感恩节前一天女儿说全家都回来过,不过在旧金山到州府的路上要给Nala洗个牙,所以耽误一个多小时。
谁是Nala?是他们的小狗,七岁了,按照狗的年龄,已经是狗到中年了。
老李30多年前到了米国,第一次接受了洗牙。那次还是免费的,是因为所在大学有个牙科专业,学生实习需要病人,所以在学校校园里的自贴信息栏里招纳想洗牙学生,还说可以给$20美金。看到后觉得这个事不错,人家给小李洗牙,我还有钱挣,而且是美金。
人家洗牙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因为虽然当年还是小李子,可是前30多年中就没有洗过牙,牙缝之间都被钙化物填满了,那位小女生是拿着钳子一点一点将这些玩意抠出来的。应该是小李这样从来没有洗过牙的人很少,她的指导老师还叫来几位其他学生观摩,老师也动手示范,帮助抠出几块大的钙化物,中文里好像叫牙石。
实际上那次洗牙后好多天不舒服,过去只是有牙龈出血,可是那些钙化物拿出后,牙齿之间有空隙了,吸点气牙根都感觉敏感难受。
可是这的确保护牙齿。在米国之后的三十多年里,我每年一般都洗两次牙,所以老李现在全部牙齿都是“原装货”,觉得还能够坚持20年,直到进入七尺之下,如果老李还有二十年的话。
要给狗洗牙我也是第一次知道,女儿说她给Nala坚持洗牙好几年了。这次在途中去狗医院洗牙,是因为她发现要比旧金山便宜很多,只要$250。
我一听,这不是比人洗牙还要贵吗。不管了,反正不是花我口袋里的钱,想管也管不住,管闲事只有自讨苦吃。
说起养宠物,现在我好像没有什么兴趣,关键是不想伺候它们。这把年纪了,还想着让别人伺候呢,养个“小祖宗”,时间和精力都花在它身上不划算。
孩子们几次说要给我们小狗,作为圣诞礼物,我多次声明千万不要,实在没精力。
小的时候生活在新疆那个不大不小的城镇里,还是学校家属院,曾经养过宠物鸽子、兔子、还有就是鸡鸭。
有人说鸡鸭不算宠物,可是那时候新疆的冬天,因为要吃鸡蛋和鸭蛋,必须在家里养它们,因为外面太冷。一个冬天和几只鸡鸭在一间屋里生活,对它们的长相和习俗像宠物一般都了解了。
我家四口人就一间学校分配的住房,冬天的取暖做饭的炉子,鸡圈,睡觉的床都在那间10多平方米的房子里。现在想起来够意思了,也不知道我们怎么生活下来的。记得家里是一个高低床,下铺朝外接出一截子,成了我父母和妹妹的床,我是在上面。接出来那部分是用木工厂买来的取热烧,稍微能够吃力的板块当床板,下面来个凳子。我从下面上高床的时候经常出事故,“嘎吱”一下踩断,接着就是重新找块木板支上。
别的季节在靠着学校家属院的围墙里面,每家都有一段可以盖鸡圈,多养几只鸡。到了冬天不行了,外面太冷,就是让鸡住在地窖里,它们也不下蛋。为了冬天可以吃到几个鸡蛋,一般是在秋天留下2-3只能下蛋的母鸡和母鸭,在家里墙角盖个小鸡窝,这样每天还有希望生几个蛋,给家里改善生活。虽然打扫下面接粪的炉灰,但是家里的鸡鸭粪便臭味少不了,现在还有印象。那时候我们院子里谁家没有鸡臭味是凤毛麟角,多是那些特别勤快的人家,每天打扫,我家是每周一次。
所以到现在,谁还怀念那个文革时代和老毛,我都觉得那不是有毛病吗?那时光,我们过着苦极了的日子,还整天要想着受苦受难的世界人民,要解放台湾,解救那里只有香蕉皮吃的老百姓。
不说政治了。就是在那样的时光,小李俺还养过宠物,记忆最深和有感情的是两只麻雀。
那年头没有家庭作业,回到家后闲着无聊,和学校教工子弟经常爬学校教室上面的隔层去捉迷藏,还有掏上面的麻雀窝。里面有麻雀蛋,有时还有小麻雀。
一日掏到两只光溜溜的小麻雀,光溜溜是因为还没有开始长羽毛呢。我拿回家来玩,还给它们喂食。小麻雀连眼睛都没有睁开,喂什么它们吃什么,过了好几天还活着。接着老爸、老妈、还有妹妹也开始帮助我,主要给它们喂捏成小块的碎馒头。
没有想到它们居然活了下来,过了几个月,它们可以在家里来回飞,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。
老爸说苏联科学家巴莆罗夫有著名的“条件反射”发现,还获得了诺贝尔奖,我们也可以试验一下。
我家有张鲜亮橘黄色的塑料板,是母亲用来写报告,垫在纸下面用的,因为家里就没有书桌。那年头母亲写东西主要是为了给老爸“反革命分子”平反写申诉状子用的,经常要用复写纸,可以一次几份。现在这种复写纸没有了,那是一种两边都有油墨的,一边有压力,下面的垫纸就可以有墨迹,这样可以一次书写可以得到几份材料,因为“告状”需要给各个政府机关邮寄。
回到“条件反射”。
老爸说,以后我们给小麻雀喂食,首先亮出这张橘黄色的塑料板。经过一段时间后,我们即使不给它们食物了,它们也会“条件反射”,飞到你的胳膊上寻求食品。
果真如此,以后这个橘黄色的塑料板成为我同两只麻雀玩耍的工具。希望它们飞过来的时候,就亮出它,它们开心,我更加开心。
春天来了,我家唯一的窗口有时需要打开,呼吸点外面的春风。我们记住每次打开窗口的时候,先将两只麻雀关到笼子里。
可是一天忘记了关它们进笼子就打开了窗户,一只麻雀(应该是哥哥)飞了出去,落在了后面的一棵树上。我急坏了,跑到后面希望引诱它回来。可是就是用了法宝塑料板也不济事。它看着我,瞅了半天,最后还是飞走了。
外面的世界更加精彩和自由。我气得直哭鼻子。
第二天,发现后面树上有麻雀叫声,仔细看 就是它。一定是它还记着我家,回来看我们了。另外在家的那只小妹妹同它对叫着,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,是哥哥叫妹妹也出去看世界?
一会儿哥哥还是飞走了。
剩下那只小妹妹在家更加没有意思了。父亲建议我将它也放走吧,我同意了。
它们都走了,去了更加自由广阔的天地。
十多年后,我也走了,飞到了太平洋的彼岸,但是经常想起新疆的故事,包括这两只养过的小麻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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